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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园记忆:咸菜——夏向东
发布日期:2015/9/19 16:20:34  阅读:1316  来自:本站

文:夏向东

   现在生活的都市里,无论是超市还是自由市场里出售的咸菜,可谓品种繁多,风味齐全。浙江这地方,酱菜更是全国有名,不乏众多老字号,但是不知什么原故,都不是一直存留在心底的那个味道。
   小时候生活在农村,家里几乎没有去街上购买过时令蔬菜。吃的都是自家地里种的,这菜种下去到能食用,不是一时半伙的事,有时会断季,没有办法做到天天饭桌上都有。现今的年轻人肯定不敢想象,可那就是真实不过的乡村生活。咸菜,就成了家家户户都不能缺少的必备菜肴,也是我们那一代人住校读书不可缺失的物资。腌辣椒、豇豆、白菜、和萝卜,是那时庄户人家常备的几大样,当然也还有生姜、扁豆、榨菜之类的稀罕物,这个主要在于能不能弄到原材料。
   儿时奶奶腌制咸菜的场景,早已深入心坎,只要在农村里长大的孩子,谁没有这样的记忆?又有哪一家的母亲,不是这样忙忙拣拣?尤其是在贫苦岁月里出生、长大,这样的生活,这样的画面,更是司空见惯,自然而亲切,说成是一种独有的生活味道,大概也不夸张。那个年代,腌咸菜是每个家庭主妇必备的手艺,同样的辣椒、豇豆、白菜、萝卜,一个人一个味,不可能有雷同,就连咸菜的颜色,也会是各有千秋。一碗咸菜端上桌,就是展示这家女主人的一种功夫,色、香、味掺不了半点假。
   不敢说奶奶做的咸菜如何了得,但在偌大的村庄里应该是数一数二,不仅仅是自己家人爱吃,连隔壁左右也享用了不少。奶奶腌的咸菜颜色纯正,红黄分明,豇豆黄爽亮泽,萝卜白中带黄,就是几种颜色搭配在一起,看起来就使人食欲大增,吃起来更加没话说,嫩脆酸辣,咸淡适宜,就算没有荤菜,照样让我吃得津津有味。
   那时家里腌咸菜,用大缸,一年到头,缸里都会有跟季的咸菜。这些咸菜,不仅仅家里要吃,还要保证供我们上学带菜。我和弟弟,从初中开始就要住校,周三和星期天都要从家里带菜。就是后来我去了上海,每次回家时候,一样会带上几个坛坛罐罐,里面装的基本都是咸菜,豇豆萝卜、辣椒酱,样样都有。那些年月,难得有一两样稀罕东西,平常人家,就不用说。村里还有些人家主妇因为外出做生意没有腌咸菜,到孩子上学的时候咸菜都没得带了,这时奶奶总是会摸上一盆,送过去。不知道现在那些吃过奶奶送咸菜的孩子,是否还记得住奶奶这样的朴实。
   那时每年豇豆、辣椒长势正旺的时候,奶奶就会到菜园里摘下整篮子的备用。腌菜也有讲究,豇豆要嫩、辣椒要老,嫩的豇豆腌出来不发软,辣椒恰恰相反,若是不注意这些,一缸咸菜就没有那么足的风味了。辣椒挑去有虫的,去蒂,泡在水里洗干净,盛在篮子里沥干水;豇豆择除老的、被虫蛀过的,一样洗得干干净净,再扎成一小把一小把,晾干水。白天忙,没时间,奶奶会等到晚上和母亲一起,精心巴意腌她们的咸菜。先取出缸里原因的部分咸菜,把豇豆辣椒放入。辣椒通常会放在豇豆下面,这样就不会浮起来。再把原先的咸菜放置在最上面,压好石头,这样每天需要的时候,就不会满菜缸乱摸了。
   冬天家里会忙着腌些萝卜。萝卜做咸菜,奶奶法子多着呢,每一样的味道都不一样。有时会把一些半大不小的萝卜洗净切片,放在竹匾里晒蔫,然后再腌制萝卜干。大缸里腌制多种蔬菜,按现在的说法也是一种创意。当然,每加一次菜,就得加一次盐,少了咸菜成了酸菜,多了,咸味太重,颜色发黑,多少,全凭个人感觉,也直接展现出一个妇人的手艺了。
   前些年回老家过年的时候,以前奶奶腌咸菜的那个大缸还停在墙角,只是物是人非,奶奶过世已经十多年了。目睹那只光亮的大缸,自然而然,过往的一幕幕场景在脑海里浮现。只叹,人生苦短,不能重来,光阴荏苒,不能复返,唯一永远留存在心中的,只有那些无以替代的浓浓生命韵味。

 

    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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